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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为李密檄洛州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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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**作者**：祖君彦（为李密作）｜**年代**：隋大业十三年（617）｜**对象**：隋炀帝｜**体式**：骈文
> **风格标签**：十罪铺陈 · 极致夸张 · 天命符谶
> **名句**：罄南山之竹，书罪未穷；决东海之波，流恶难尽 / 以此攻城，何城不陷？以此击阵，何阵不摧？
> **学习要点**：分条数罪的范本（"其罪一也"至"其罪十也"，每条一个领域：弑父、乱伦、酗酒、营建、苛税、巡游、征伐、拒谏、卖官、失信）；数罪之后接天命符谶、再接己方军威、再接分化招降，五段结构最完整。

自元气肇辟，厥初生人，树之帝王，以为司牧，是以羲农轩顼之后，尧舜禹汤之君，靡不祗畏上元，爱育黔首，乾乾终日，翼翼小心，驭朽索而同危，履春冰而是惧。故一物失所，若纳隍而愧之；一夫有罪，遂下车而泣之。谦德轸于责躬，忧劳切于罪己。普天之下，率土之滨，蟠木距于流沙，瀚海穷于丹穴，莫不鼓腹击壤，凿井耕田，致之昇平，驱之仁寿。是以爱之如父母，敬之若神明，用能享国多年，祚延长世。未有暴虐临人，克终天位者也。

隋氏往因周末，预奉缀衣，狐媚而图圣宝，胠箧以取神器，及缵承负扆，狼虎其心，始曀明两之晕，终干少阳之位。先皇大渐，侍疾禁中，遂为枭獍，便行鸩毒，祸深于莒仆，衅酷于商臣，天地难容，人神嗟愤。加以州吁安忍，阏伯日寻，剑阁所以怀凶，晋阳所以兴乱，甸人为磬，淫刑斯逞。夫九族既睦，唐帝阐其钦明；百世本枝，文王表其光大。况复隳坏盘石，剿绝维城，唇亡齿寒，宁止虞虢？欲其长久，其可得乎！其罪一也。

禽兽之行，在于聚鹿，人伦之体，别于内外。而兰陵公主，逼幸告终，谁谓敤首之贤，翻见齐襄之耻。逮于先皇嫔御，并进银镮，诸王子女，咸贮金屋。牝鸡鸣于诘旦，雄雉恣其群飞。袒服戏陈侯之朝，穹庐同冒顿之寝。爵赏之出，女谒遂成，公卿宣淫，无复纲纪。其罪二也。

平章百姓，一日万几，未晓求衣，昃晷不食，是以大禹不贵于尺璧，光武不隔于支体，以是忧勤，深虑幽枉。而荒湎于酒，俾昼作夜，式号且呼，甘嗜声伎，常居窟室，每藉糟邱，朝谒罕见其身，群臣希睹其面，断决自此，不行敷奏，于是停壅中山，千日之饮酩酊，无知襄阳，三雅之杯留连，讵比又广召良家，充选宫掖，潜为九市，亲驾四驴，自比商人，见要逆旅，殷辛之谴为小，汉灵之罪更轻，内外惊心，遐迩失望，其罪三也。

上栋下宇，著在易爻，茅茨采椽，陈诸史籍，圣人本意，惟避风雨，讵待金玉之华，宁须绨锦之丽故？璿室崇构，商辛以之灭亡；阿房崛起，二世是以倾覆。而不遵古典，不念前章，（一作前车）广立池台，多营宫观，金铺玉户，青琐丹墀，蔽亏日月，隔阂寒暑，穷生人之筋力，罄天下之资财，使鬼尚难为之，劳人罔知不可。其罪四也。

公田所彻，不过十亩，人力所供，才止三日。是以轻徭薄赋，不夺农时。宁积于人，无藏于府。而科税繁猥，不知纪极，猛火屡烧，漏卮难满。头会箕敛，逆折十年之租；杼轴其空，日损千金之费。父母不保其赤子，夫妻相弃于匡床，万户则城郭空虚，千里则烟火断灭。西蜀王孙之室，翻同原宪之贫；东海糜竺之家，俄成邓通之鬼。其罪五也。

古先哲王，卜征巡狩，唐虞五载，周则一纪，本欲亲问疾苦，观省风谣，乃复广积薪刍，多备饔饩，年年历览，处处登临，从臣疲弊，供顿辛苦。飘风冻雨，聊窃比于先驱，车辙马迹，遂周行于天下。秦皇之心未已，周穆之意难穷。晏西母而歌云，浮东海而观日。家苦纳秸之勤，人阻来苏之望。且夫天子有道，守在海外，夷不乱华，在德非险。长城之役，战国所为，乃是狙诈之风，非关稽古之法。而追踪秦代，板筑更兴，袭其基墟，延袤万里，遂使尸骸蔽野，血流成河，积怨满于山川，号哭动于天地。其罪六也。

辽水之东，朝鲜之地，禹贡以为荒服，周王弃而不臣。示以羁縻，达其声教，苟欲爱人，非求拓土。又强弩末矢，理无穿于鲁缟；冲风馀力，讵能动于鸿毛。石田得而无堪，鸡肋啖而何用？而恃众怙力，强兵黩武，惟在并吞，不思长策。夫兵犹火也，不戢将自焚。遂令亿兆夷人，只轮莫返。夫差丧国，实为黄池之盟；苻坚灭身，良由寿春之役。欲捕鸣蝉于前，不知挟弹在后。复矢相顾，髽吊成行，义夫切齿，壮士扼腕。其罪七也。

直言启沃，王臣匪躬，惟木从绳，若金须砺。唐尧建鼓，思闻献替之言；夏禹悬鼗，时听箴规之美。而愎谏违卜，蠹贤嫉能，直士正人，皆由屠害。左仆射齐国公高颎，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，或文昌上相，或细柳功臣，暂吐良药之言，翻加属镂之赐。龙逢无罪，便遭夏癸之诛；王子何辜？滥被商辛之戮。遂令君子结舌，贤人缄口。指白日而比盛，射苍天而敢欺，不悟国之将亡，不知死之将至。其罪八也。

设官分职，贵在铨衡察狱问刑，无闻贩鬻。而钱神起论，铜臭为公，梁冀受黄金之虵，孟佗荐蒲萄之酒，遂使彝伦攸斁，政以贿成，君子在野，小人在位。积薪居上，同汲黯之言；囊钱不如，伤赵壹之赋。其罪九也。

宣尼有言，无信不立，用命赏祖，义岂食言。自昏主嗣位，每岁行幸，南北巡狩，东西征伐。至如浩陪跸，东都守固，阌乡野战，雁门解围，自外征夫，不可胜纪。既立功勋，须酬官爵，而志怀翻覆，言行浮诡，危急则勋赏悬授，克定则丝纶不行。异商鞅之颁金，同项王之刓印。芳饵之下，必有悬鱼，惜其重赏，求人死力，走丸逆阪，匹此非难，凡百骁雄，谁不仇怨？至于匹夫蕞尔，宿诺不亏，况在乘舆，二三其德。其罪十也。

有一于此，未或不亡，况四维不张，三空总瘁，无小无大，愚夫愚妇，共识殷亡，咸知夏灭。罄南山之竹，书罪未穷；决东海之波，流恶难尽。是以穷奇灾于上国，猰貐暴于中原，三河纵封豕之贪四海被长蛇之毒，百姓歼亡，殆无遗类。十分为计，才一而已。苍生懔懔，咸忧杞国之崩；赤子嗷嗷，但愁楞阳之陷。且国祚将改，必有常期，六百殷亡之年，三十姬终之世。故谶箓皆云，隋氏三十六年而灭。此则厌德之象已彰，代终之兆先见。皇天无亲，惟德是辅。况乃欃枪竟天，申𦈡谓之除旧；岁星入井，甘公以为义兴。兼以朱雀门烧，正阳日蚀，狐鸣鬼哭，川竭山崩，并是宗庙为墟之妖，荆棘旅庭之事。夏氏则灾衅非多，殷人则咎征更少。牵牛入汉，方知大乱之期；王良策马，始验兵车之会。今者顺人将革，先天不违，大誓孟津，陈命景亳，三千列国，八百诸侯，不谋而同辞，不召而自至。轰轰隐隐，如霆如雷，彪虎啸而谷风生，应龙骧而景云起。

我魏公聪明神武，齐圣广渊，备七德而在躬，包九功而挺出。周太保魏公之孙，上柱国蒲山公之子。家传盛德，武王承季历之基；地启元勋，世祖嗣元皇之业。笃生白水，日角之相便彰；载诞丹陵，天宝之文斯著。加以姓符图纬，名协歌谣，六合所以归心，三灵所以改卜。文王厄于美里，赤雀方来，高祖隐于砀山，彤云自起。兵诛不道，赤伏至自长安；锋锐难当，黄星出于梁宋。九五龙飞之始，大人豹变之初，历试诸艰，大敌弥勇。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，功宣缔构，翼亮经纶，伊尹之佐成汤，萧何之辅高帝。上柱国总管齐国公孟让、柱国历城公孟畅、柱国绛郡公裴行俨、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等，并运筹千里，勇冠三军，击剑则截蛟断鳌，弯弧则吟猿落雁。韩彭绛灌，成沛公之基；寇贾吴冯，奉萧王之业。复有蒙轮挟辀之士，拔距投石之夫。冀马追风，吴戈照日。魏公属当期运，抚兹亿兆，躬擐甲胄，跋涉山川，栉风沐雨，岂辞劳倦？遂起西伯之师，将问南巢之罪，百万成旅，四七为名，呼吸则河渭绝流，叱吒则嵩华自拔。以此攻城，何城不陷？以此击阵，何阵不摧？譬犹决沧海而濯残萤，举昆仑而压小卵，鼓行而进，百道俱前。

以今月二十一日届于东都，而昏朝文武留守段达等，昆吾恶稔，飞廉奸佞，久迷天数，敢拒义兵，驱率鬼徒，众有十万回洛仓北，遂来举斧。于是熊罴角逐，貔虎争先，因其倒戈之心，乘我破竹之势，曾未旋踵，瓦解冰消。坑卒则长平未多，积甲则熊耳为少。达等助桀为虐，婴城自固。梯冲乱舞，徒设九拒之谋；鼓角将鸣，空凭百楼之险。燕巢卫幕，鱼游宋池，殄灭之期，匪朝伊暮。然兴洛虎牢，国家储积，我已先据，为日久矣。既得回洛，又取黎阳，天下仓廪，尽非隋有。四方起义，万里如云，足食足兵，无前无敌。

裴光禄仁基，雄才上将，受命专征，遐迩攸凭安危是托，乃识机知变，迁殷事夏。袁谦擒自蓝水，张须陁获在荥阳，窦庆战没于淮南，郭询授首于河北，隋之亡候，断可知也。清河公房彦藻，近秉戎律，略地东南，师之所临，风行电击。安陆汝南，则随机荡定，淮安济阳，则俄然送款。徐圆朗已平鲁郡，孟海公又破济阴，于是海内英雄，咸来响应。封民瞻取平原之境，郝孝德据黎阳之仓，李士雄虎视于长平，王德仁鹰扬于上党。滑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发自临渝，刘兴祖起于北朔，崔白驹在颍川起，方献伯以谯郡来，各拥数万之兵，俱期牧野之会。沧溟之右，函谷以东，牛酒献于军前，壶浆盈于道路。诸君等并衣冠世胄，杞梓良才，神鼎灵泽之秋，裂地封侯之始。豹变鹊起，今正其时；鼍鸣鳖应，见机而作。宜各鸠率子弟，共建功名。耿弇之赴光武，萧何之奉高帝，当以金章紫绶，华盖朱轮，富贵以重当年，忠贞以传奕叶，岂不盛哉！若隋氏官人，同夫桀犬，尚荷王莽之恩，仍怀蒯瞆之禄。审配死于袁氏，不如张郃归曹；范增困于项王，未若陈平从汉。魏公推以赤心，当加好爵，择木而处，令不自疑。脱其猛虎犹与，舟中敌国，夙沙之人，共缚其主，彭宠之仆，自杀其君，高官上赏，即以相授。如暗于成事，守迷不反，昆冈纵火，玉石俱焚，尔等噬脐，悔将何及？

黄河带地，明余旦旦之言；皎日丽天，知我勤勤之意。布告海内，咸使闻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