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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映射:从一种感觉到一组数字

对于一首曲子所表达的情绪,听众判断的一致程度远高于随机水平,而他们之所以一致,靠的是一小组结构性线索。这些线索以相加且冗余的方式组合:没有哪一条线索单独起决定作用,而几条线索指向同一方向时,情绪就确定无疑(Juslin 2001,透镜模型;Gabrielsson & Lindström 2010;Juslin & Laukka 2003)。为一种情绪作曲,就是让这些线索对齐。craft 的 mood 那一行会把速度、调式族、旋律音区、音符密度、和声节奏以及(在 check 里)明亮度,与你声明的那种情绪所在的那一行(tables.ts MOODS)相对照。

1. 线索,按强度从强到弱排列(Gabrielsson & Lindström 2010,对约 100 项研究的总结)

线索 偏向快乐 / 有活力 偏向悲伤 / 平静 偏向恐惧 / 愤怒
速度 快 慢 快(愤怒)或不规则(恐惧)
调式 大调 小调 小调、半音化、无调性
响度 响到中等 轻 响(愤怒),轻但起伏大(恐惧)
音区(音高) 高 低 低沉的隆隆声或极高
和声 简单、协和 协和或略带不协和 不协和、音簇、三全音
演奏法 断奏、分离 连奏 尖锐的起音(愤怒)、震音(恐惧)
节奏 规则、流畅、附点且跳跃 规则、缓慢、稀疏 复杂、不规则、固定音型
音色 明亮、低频泛音少 暗、起音柔和 尖锐、刺耳、粗粝
音程与轮廓 大音程、上行 小音程、下行 大跳、半音级进

另外几点也有用:

  • 仅调式和速度两项就能强烈地左右快乐 / 悲伤的判断,其中速度通常影响更大(Hevner 1935, 1937;Gagnon & Peretz 2003)。
  • 唤醒度(arousal,从平静到兴奋)跟随速度、响度和密度。效价(valence,从负面到正面)跟随调式和协和度(Russell 1980;Schubert 2004;Eerola & Vuoskoski 2011,研究的是电影音乐)。
  • 小调主题还会用更低的音高和更小的音程,就像悲伤时说话那样(Huron 2008)。

2. 情绪表(引擎的 21 种情绪)

速度、调式和音区(旋律的中位音,用 MIDI 音名表示)是 craft 会测量的那几项。其余各列是要施加的手艺。"密度"指每拍有音高的音符起音数。

情绪 速度 调式 / 和声 音区 密度 演奏法 配器 力度
joy(喜悦) 110-150 大调、混合利底亚、五声音阶;三和弦、I-IV-V、明亮的六度 C5-C7 2-4 断奏、跳跃的附点节奏 槌击乐器、拨弦音色、八音盒、钢琴高音区 mf-f,平稳
playful(俏皮) 120-160 大调、布鲁斯;快速换和弦、半音经过音 C4-F#6 2-4 断奏、休止、骤停 拨奏、槌击乐器、木管、跳跃的贝斯 mf,突然的 p/f
tender(温柔) 60-80 大调、利底亚;add9、得到解决的挂留音 E4-C6 1-2 连奏、柔和的起音 钢琴、竖琴、弦乐、温暖的 pad p-mp,小幅涌起
wistful(惆怅) 70-95 多利亚、带借用 iv 的大调 E4-D6 1.5-3 连奏、叹息般的倚音 钢琴、弦乐、八音盒 p-mf
melancholy(忧郁) 50-72 爱奥利亚、和声小调;下行的低音、iv、VI G3-G#5 0.75-1.5 连奏、长音 钢琴中低音区、大提琴、弦乐 p-mp,长线条的涌起
hopeful(希望) 80-110 大调、旋律小调;上行模进、IV-V-vi-I 的上扬 C4-E6 1.5-3 从连奏到分离 钢琴、弦乐、钟 从 mp 升到 f
curious(好奇) 80-110 多利亚、利底亚、全音阶色彩 C4-C6 1-2 轻巧的断奏、拨奏 拨弦音色、钢片琴、钟 p-mp
tension(紧张) 90-130 和声小调、弗里几亚;持续音、音簇、b2 C3-C5 2-4 固定音型、短促、震音 低音弦乐、脉冲、鼓 从 p 推到 f
dread(恐惧) 50-80 弗里几亚、爱奥利亚、洛克里亚色彩;持续低音、三全音 C2-C4 0.5-1.5 长音、缓慢的起音 低音弓弦乐器、超低音、暗色钢琴 pp-mp,突然的 f
awe(敬畏) 60-90 利底亚、大调;半音中音关系、空五度 C5-E7 1-3 长音、连奏、涌起 弦乐高音区、合唱、钟、竖琴 在 4-8 小节里从 p 到 ff
triumph(凯旋) 100-140 大调(或由小调转大调);bVI-bVII-I C4-F#6 3-6 着重、重音 铜管、弦乐、鼓、管风琴 f-ff
drive(驱动) 110-140 爱奥利亚、多利亚、混合利底亚;riff 式和声、持续音 C4-D6 4-8 短促、紧凑、十六分音符 鼓、贝斯、拨弦音色、琶音器 f,压缩过
calm(平静) 60-90 混合利底亚、五声音阶、大调;慢和声节奏 C4-C6 1-2 连奏、轻柔 吉他、pad、钟 p-mp,平坦
nostalgic(怀旧) 70-95 带 maj7 和借用 iv 的大调 C4-C6 1.5-3 放松、摇摆 电钢琴、轻柔的鼓、贝斯 mp
romantic(浪漫) 60-85 大调、爱奥利亚;挂留音、副属和弦 C4-E6 1-2.5 连奏、自由速度(rubato) 钢琴、弦乐 p-f 起伏
anger(愤怒) 120-170 弗里几亚、爱奥利亚;强力和弦、不协和 E2-C5 3-8 强硬的重音 鼓、失真贝斯、铜管 ff
eerie(诡异) 50-90 全音阶、洛克里亚、弗里几亚;音簇、没有终止式 C3-C7 0.25-1 震音、泛音、滑奏 弓弦乐器、合唱、钢片琴 pp,突变
mischief(恶作剧) 100-150 布鲁斯、多利亚、全音阶;半音辅助音 G3-F#6 1.5-3 断奏、休止、滑音 木管、拨奏、槌击乐器 p-mf,鬼鬼祟祟
heroic(英雄) 90-130 大调、混合利底亚、多利亚;I-bVII-IV、上行四度和五度 G3-C6 1-3 着重、附点 铜管、弦乐、定音鼓、合唱 f
sensual(性感) 65-95 多利亚、爱奥利亚;九和弦与十一和弦 G3-G#5 0.75-2 连奏、慵懒靠后 电钢琴、贝斯、类似萨克斯的木管 mp
grief(悲恸) 40-62 爱奥利亚、和声小调;缓慢下行的旋律线、挂留音 C3-E5 0.5-1 长音、连奏 独奏弓弦乐器、弦乐、钢琴、合唱 pp-mf

速度和音区的数字是引擎的初始数据,依据上面的研究和试听设定。如果针对某个 brief 你不同意其中某一行,就按这个 brief 的情绪来写,并说明理由。craft 只提供建议。调式检查会放过同一族里的任何调式(大三度调式或小三度调式),因为调式族才是情绪线索,具体用哪个调式只是色彩。

3. 使用场景

用途 时长 曲式 备注
产品发布片 30-60 s 前奏、推进、揭晓时 drop、收尾重音 一个动机,高潮落在 logo 或口号上,干净的结尾
讲解片 60-120 s 稳定的律动铺底,旋律密度低 把人声的频段(1-4 kHz)空出来:主奏要稀疏、处在中低音区
网站 / app 循环 20-60 s 4 或 8 小节的循环,结尾不终止回主和弦 低唤醒度,没有尖锐的重音,无缝(craft 不要求循环曲有张力弧线)
游戏菜单 / 预告片 15-60 s 固定音型 + 动机,击打处加刺点 英雄或俏皮,2 小节内就出现强有力的 hook
广告(15-30 s) 15-30 s 前 2-4 s 内出 hook,收尾重音结束 高唤醒度、明亮,品牌节点落在最后一个强拍上
冥想 / 助眠 45 s+ 持续低音 + 稀疏的动机,慢和声节奏 50-70 bpm、连奏、不用打击乐、允许开放式结尾
悬疑 cue 任意 持续低音 + 脉冲、刺点、迟迟不给的解决 不规则的重音、低音区、开放式结尾

资料来源:Juslin & Sloboda (eds.), Handbook of Music and Emotion (2010),尤其是其中 Gabrielsson & Lindström, "The role of structure in the musical expression of emotions", pp. 367-400;Juslin & Laukka, "Communication of emotions in vocal expression and music performance",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9 (2003);Juslin, "Communicating emotion in music performance"(透镜模型),收于 Juslin & Sloboda (eds.), Music and Emotion (2001);Hevner, "The affective character of the major and minor modes",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logy 47 (1935),以及同刊 "The affective value of pitch and tempo" 49 (1937);Gagnon & Peretz, "Mode and tempo relative contributions to happy-sad judgements", Cognition and Emotion 17 (2003);Russell, "A circumplex model of affect", JPSP 39 (1980);Schubert, "Modeling perceived emotion with continuous musical features", Music Perception 21 (2004);Eerola & Vuoskoski, "A comparison of the discrete and dimensional models of emotion in music", Psychology of Music 39 (2011);Huron, Empirical Musicology Review 3 (2008)。